宁远参将姜远也皱起眉头，他常年驻守宁远，对边境局势最为敏感：“大人，义州与朝鲜隔江相望，若是西人党真的政变，恐怕会波及我辽东边境。属下以为，应当立刻增兵进入义州，防止乱兵窜入，袭杀我辽东百姓。”

“增兵是必然的，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。”徐天爵抬手示意众人安静，“辽阳总兵韩勇今日没来，你们可知为何？”

众人面面相觑，先前只当韩勇是有军务在身，此刻听徐天爵特意提起，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。太常寺卿毕懋捋了捋胡须，轻声问道：“莫非韩总兵已经去了朝鲜边境？”

“毕大人说得没错。”徐天爵点头，语气带着几分凝重，“韩勇已率两万精兵驻守鸭绿江边，陛下的旨意是‘随时待命’，可局势比我们想的更紧迫——西人党若是真的发动政变，这2万人恐怕没法控制朝鲜全境，到时候还要再调数万大军进入朝鲜，这样一来蒙古人很可能趁机偷袭辽东。”

“蒙古人敢来，我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！”马燃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动，“大人，属下以为，朝鲜本就是汉家故土！当年周武王击商王，商纣王叔父箕子逃到朝鲜建立政权，那是箕子朝鲜和我中原也算是一脉相承。”

“后来汉臣卫满灭箕子朝鲜，建立卫满朝鲜，西汉武帝出兵讨伐朝鲜设立乐浪、玄菟、真番和临屯四郡，按理来说，这朝鲜本就是我汉家疆土，如今不过是落入了李氏贼人的手中，是时候该收回来了。”

“说现在是朝鲜国王光海君自己作乱，这可是我大明收复朝鲜的好时机！说是百年难遇，也不为过，与其派兵助其夺权，不如直接拿下朝鲜，设州置县，让它重归汉家天下！”

马燃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正厅内顿时炸开了锅。顾靖宇立刻附和：“马将军说得对！不光当年汉武帝设汉四郡，唐朝也曾统治朝鲜设安东都护府、元朝也曾统治朝鲜设征东行省。”

“如此看来，朝鲜本就是我汉家疆域的一部分！如今光海君忘恩负义，勾结外敌，我们正好师出有名，将朝鲜重新纳入大明版图！”

“不可！”右佥都御史毕懋康连忙上前一步，他性子温和，却素来坚持己见，“马将军、顾将军，收复朝鲜固然是美事，可眼下时机未到。我大明之前经历了万历三大征，又与后金征战多时，国库空虚，百姓疲惫，若是再兴师动众拿下朝鲜，怕是会引发民怨。而且蒙古部落虎视眈眈，若是我们将主力投入朝鲜，辽东防守空虚，蒙古人趁机南下，后果不堪设想！”

工部尚书袁弘也点头赞同：“毕御史所言极是。朝鲜虽是藩属，可毕竟是独立之国，若是贸然拿下，恐会引起周边藩国的猜忌。当年成祖爷五征蒙古，威震四方，可也未曾轻易吞并藩属，正是为了安抚人心。如今我们当务之急是平定西人党叛乱，稳定朝鲜局势，而非急于收复故土。”

“袁大人这话就不对了！”孙毅皱起眉头，语气带着几分不满，“什么叫时机未到？当年汉武帝拿下朝鲜，难道不是趁乱出兵？如今西人党政变，正是天赐良机！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，下次再想收复朝鲜，怕是难如登天！”

“孙参将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礼部尚书周显平缓缓开口，他常年处理外交事务，对藩属关系最为了解，“朝鲜对我大明一向恭顺，历代国王都需经大明册封才算合法。光海君只是朝鲜国内的一派势力，并非全体朝鲜臣民的意愿。若是我们贸然出兵拿下朝鲜，会让其他藩国以为我大明恃强凌弱，日后恐会离心离德。”

“周尚书这话太迂腐了！”马燃忍不住反驳，“藩属国本就该听宗主国的号令，朝鲜若是安分守己，我们自然待它宽厚，可如今它国内作乱，还勾结外敌，这是背叛！对付背叛者，何须讲什么情面？直接拿下，既能震慑其他藩国，又能扩大我大明疆域，何乐而不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