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可能...竟然真的是你...李斯文...” 当窦孝臻在悬崖上站稳,目光触及李斯文的那一刻。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踉跄着后退两步,若不是身后甲士及时扶住,险些就摔倒在地。 对于这伙重甲甲士,他有过无数的猜测—— 当地官府秘密养的私兵前来剿匪;江南世家的底牌杀人灭口;亦或是长孙安业昔日的仇敌,一朝得势前来昭雪... 但他从没想过,或者说是不愿意朝这个方向深想——这铁血部曲,竟真的是随李斯文南下的左卫! 还是那个问题,既然李斯文藏着一支如此重兵,为何要孤身犯险,只带着两百精兵前去巴州采药? 故意示敌以弱,彰显自己宁折不弯的骨气,博得满朝文武的赞叹,而后再上演一番惊天逆转? 若是按这个思路深想,那就不是他收买僚人,前去围困李斯文;而是李斯文拿命拖住了江南世家的步伐! 都说李斯文少年老成,心思阴沉不亚于官场老狐狸。 而今一见,果然是名不虚传,只有起错的名字,没有起错的外号。 虎彪虎彪,虎生三子,必有一彪,其性犷恶,喜食虎子! 不过是一次兵行险着,就让他窦家,江南世家的大部分心思暴露无遗,为将来皇帝入住江南铲除了大多阻碍! 自己费尽心机拉拢长孙安业,联合江南世家,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潜入嶲州... 可这一切在李斯文的算无遗漏之下,竟显得如此可笑。 联想至此,无比的荒谬与虚幻之感,犹如潮水般将他淹没,呼吸变得粗重。 窦孝臻死死盯着李斯文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仍不愿相信这个可悲现实。 “你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…巴州…对,你不是应该尚被困在巴州吗?” 他想不明白,为何被他几次确定,确实是被围困巴州的李斯文,会突然跑到嶲州埋伏于他! 僚人与江南世家,到底是在其中隐瞒消息,又到底是谁泄露了自己的行踪。 “不然呢?” 李斯文缓步走下悬崖边,朝着窦孝臻方向走来,每一步,都像踩在窦孝臻的心坎: “窦公子真以为,只两封血书就能证明,某被困死在了巴州? 还是说,你觉得江南世家那些阴暗心思,能瞒得过所有人?” 窦孝臻死死盯着李斯文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中迸发出怨毒的颜色: “所以...你早就知道了?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嶲州找长孙安业?” 一边说着,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过往的种种细节—— 僚人传来的战报、江南世家送来的密信、长孙安业信誓旦旦的保证… 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结论:李斯文被困巴州,自顾无暇。 可眼前的景象,却将这一切撕得粉碎。 以李斯文的性子来说,本不应该话多与窦孝臻说明这些。 但这半月以来弹尽竭虑,每天一睁眼就是谋划这个,算计那个,心间积攒的巨大压力,让此时的他实在是...不吐不快! “嗯...不算早,但也算不得晚。” 李斯文眼神闪烁,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,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 “从江南世家按兵不动,却又派遣私兵潜入剑南道开始,某就知道,你们已经沉不住气了。 至于你什么时候回来嶲州找长孙安业求援...不过是理清一切后,顺理成章的事情罢了。” “顺理成章...你还真好意思说,不想解释可以直说,不必拿这些虚头巴脑的来糊弄某!” 窦孝臻满脸不屑的朝李斯文啐了一口,哪怕此身已为俘虏,却也丝毫不影响心中傲然。 “说吧,是僚人骗了某?还是江南世家出卖的消息?” 窦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