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申时行的感叹,王锡爵并没有作出回应,在思考了之后,王锡爵说道:“瑶泉公,恐怕这事也不是临时起意的,陛下应该是早就有所想法。” 王锡爵的看法很简单,朱载坖做事情一样还是有章法的,对于内阁东南势力的膨胀,朱载坖不是现在才知道,只不过是借此事发作罢了,之前王家屏入阁,当然是故相张四维的大力推荐,同时也是朱载坖平衡内阁的需要,但是现在朱载坖发现内阁中东南势力做大之后,自然是要予以调整的。 所以王锡爵认为这次的事情,并不是偶然事件,申时行和自己的上疏只不过是引起了朱载坖的出手罢了,现在的问题就是应当怎么应对此事了,朱载坖将杨俊民和赵志皋对调,实际上已经发出了非常明确的信号,就是朱载坖本人对于内阁的这种情况是有不满的,现在申时行等人必须明确回应朱载坖的要求,否则的话,朱载坖就会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了。 所以王锡爵对申时行说道:“瑶泉公,现在大事是上意,其他皆是细枝末节也。” 申时行当然知道王锡爵说的在理,在思索了一下之后,申时行认为还是要以退为进,奏请朱载坖增补阁臣,将主动权交给朱载坖,回应朱载坖的要求,这样显得阁臣比较懂事,要是还不行的话,那就说明朱载坖对于申时行已经是厌弃了,这个时候做人就靠自觉了。 商量好这一切之后,申时行以内阁首辅的身份上奏,以内阁事务繁忙,人手不足为由,奏请朱载坖增补内阁辅臣,王锡爵也上疏认为现在内阁事务繁忙,阁臣人手不足,应当增补阁臣。 朱载坖在收到了他们的奏疏之后,将奏疏给太子说道:“申、王都是知趣之人啊!”朱载坖刚刚将杨俊民和赵志皋对调,申时行和王锡爵就立马感到了危机,向朱载坖上疏请求增补阁臣,将改组内阁的大权交给了朱载坖,这种君臣之间的默契,是远非常人可以比拟的,不仅仅是皇帝要有威望,而且要皇帝和内阁在长期的互动中形成一种默契,这点是很重要的。 在朱载坖发出了信号之后,申时行等人立即予以了回应,这点是很重要的,朱载坖问道:“太子觉得,朕该怎么办啊?” 朱翊釴说道:“父皇,申阁老既云内阁缺员,想来必有成算,何妨令阁臣举荐。” 朱载坖笑着对太子说道:“投石问路,太子长进不少嘛。”对于太子的这个看法,朱载坖认为确实是正确的,现在申时行等人虽然回应了朱载坖,但是他们具体的态度还不明确,朱载坖还需要再进行试探,所以朱载坖批复申时行等人的上疏:“卿等可具名举荐,供朕擢用。” 而在朱载坖御批回到内阁之后,申时行和其他的辅臣都赶紧上疏称点用辅臣,乃是人主之权,宜令吏部将相关臣子名单上陈,朱载坖选用,内阁不敢妄言,这等于是将球踢回了朱载坖这里,他们很清楚现在朱载坖对于内阁的格局本就不满,所以不敢推荐阁臣人选,同时由于新上任的吏部尚书杨俊民是晋党出身,内阁也充分领会了朱载坖的意图,请求让吏部推举符合条件的大臣,请朱载坖点用,说明申时行等人是充分领会了朱载坖的意思了。 朱载坖于是御批同意了内阁的请求,下旨命令吏部推举符合条件的人选,在吏部尚书杨俊民的主持下,吏部就向朱载坖上奏了符合条件的重臣名单,有礼部尚书陈经邦,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于慎行,礼部左侍郎提督外交总署冯琦,左春坊大学士、翰林学士掌院事余继登四人,这四人的名单一出,满朝哗然,没有想到杨俊民这么刚,全然不把首辅申时行当回事。 吏部所推荐的四人,礼部尚书陈经邦是福建莆田人,南兵部尚书兼参赞机务于慎行是山东人,礼部左侍郎提督外交总署冯琦是山东临朐人,左春坊大学士、翰林学士掌院事余继登是北直隶交河人,一个浙直出身的都没有,这是摆明给申时行上眼药的啊。 朱载坖